水滴

作者／落水魚

騎車上班的途中正在等紅綠燈。

同事對我說：「看到妳我就很高興」。我則是睡眼惺忪的一臉茫然。同事又接著說：「本來還以為會遲到，看到你我就放心了。」在我還搞不清楚狀況，剛好紅燈轉綠燈，同事就騎著機車從我身旁緩緩而過，等我發現已經看不清楚他的身影。

然後我就開始思考他說的話。因為我騎車很慢，慢到可以跟烏龜賽跑，所以騎車那麼慢的我都沒有遲到了，騎車比我快的他更不可能會遲到。他�\明就是這個意思。語帶雙關。

以前的我騎車不那麼慢的，剛開始不會騎車的我逞強的不讓別人知道我不會騎車。老闆娘做月子把她的機車暫時給我當作代步工具，不肯服輸的我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。雖然有駕照卻沒有騎車經驗的我，第一天騎機車停車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催到油門，結果車子衝了出去撞到沒有人的住家的牆壁，左邊的後照鏡還因此撞破，手也被鏡子割破了。不大的傷痕，可是鮮血倒流了不少。

從沒遲到又害怕遲到的我，只好把安全帽掛在左邊後照鏡上遮住撞破的鏡子，打算下班的時候再去修鏡子。一整天，從頭到尾都把左手藏起來，很怕被看到傷痕，怕被問及傷痕原因，就這樣膽顫心驚的過了一天。

熟悉機車後，膽子大了，速度也快了。有一次下雨天，快要接近遲到邊緣，在轉彎的地方，不都說，如果沒有轉彎，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轉角你會遇到什麼。果不期然，遇到一台疾駛的卡車突然衝了出來，下意識只好急按煞車，結果當然就是摔車。

那一跤摔得可疼了，車燈都摔破了，車殼也跑出一條裂縫，膝�\、手肘都是傷痕。到處都是擦傷、流血，連牛仔褲都摔破了。疼得我都站不起來了，趴在地上好一會。路上人車紛擾可是都沒有人拉我一把，漸漸的我失去意識，等我醒來已在醫院。

從此之後我就不敢騎快怕摔傷，也怕有些駕駛橫衝直撞不遵守交通規則，讓人措手不及。有些慢是天生的，有些慢是有原因的，而大部分的人不在意原因，只關心結果。總之我就是慢，被同事說慢說久了，也懶得解釋，就這樣順理成章好了，反正我就是慢，事實就是這樣。

我的愛情常常是疾駛而來呼嘯而過，總在我還來不及注意，就轉了一個彎。我常常不知道我錯過了什麼，總在錯過後才清楚的明瞭我錯過。你常常對我說，以後你就會懂，其實你才大我兩歲，就愛用那種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言語，又總愛藏話，讓人聽不懂你的話中話。

賭氣可以是逞強，分開不見得討厭。喜歡你就是這樣，因為喜歡所以想和你永遠在一起，因為害怕被你討厭，所以不想當你最最討厭的那種黏人橡皮糖。當我自以為成熟的不纏著你給你適度空間，你卻又開始懷疑我不夠愛你。

你總是走在我的前面，我總是踏著你走過的腳步。你總快我一步看著眼前風景，我總是漫不經心甚至沒注意路旁風景。我以為只要盯著你厚實的背，我總放心的追隨著，而你就是我的安全感。直到和你走散，直到一個人，我才明瞭一切有多麼難，我才知道我有多依靠你，而你卻已不在。

你怎麼能離開，你怎麼可以丟下我獨自一個人，你怎麼可以那麼自私，沒有你的我該怎麼辦，難道你不擔心失去你的我會迷路，我甚至沒有告訴你我有多愛你。如果沒有那場車禍那就好了，如果當初不是我自告奮勇的說要載你。
「什麼時候有空和我一起去吃飯？」
「……」

我愣住了，覺得好像幻聽，這不像會從他口裡說出來的話。總之，一定是聽錯了，就算是對的，也最好當作沒聽到，否則肯定會是個錯誤，要不就是個惡作劇。錯不了的，鐵定是惡作劇。

「剛剛我問EMMA什麼時候有空和我一起去吃飯？她說沒空。妳不回答，該不會在考慮吧！妳竟然在考慮。」
「我才沒有在考慮！我只是愣住了，沒想到你會這麼說。」
「如果，別人約妳，妳會跟他一起去吃飯嗎？」
「你是說結婚前還是結婚後？」
「當然是結婚後？」
「不可能，我不可能和別人一起去吃飯。」
「那結婚之前呢？」
「也不可能。」
「為什麼？那你跟你老公以前不是同事嗎？都不吃飯的啊！」
「會啊！可是都是一群人約出去吃飯，要不然就是假日。」
「真好笑，誰會在上班的時候約出去吃飯。」


拜託！這一點也不好笑，我是很認真的回答，哪像你屌而啷噹，又不是國中生的惡作劇，你都已經三十好幾了還開這種無聊玩笑。別說我們都已經結婚了，就算沒有，這個玩笑也很無聊，非常的那種。

因為這個玩笑讓我想起國中的時候，男生愛玩的一種無聊遊戲，這個遊戲沒有特定名稱，不過我管它叫「猜猜她會怎麼樣？」這個遊戲的玩法就是找一個女生，然後向對方告白表明喜歡，看看對方的反應會怎麼樣？

我曾經看過一個胖女生遭殃，班上的無聊男生推一個男生，然後用那個男生的名字寫了一封肉麻當有趣的信跟那個女生告白，做成紙飛機飛到對面班級給那個胖女生。當紙飛機飛過去的時候，班上的男生就躲在窗戶旁邊偷偷看那個女生收到信的反應。

結果對面的胖女生看到告白紙飛機非常開心，對著窗口直望想看那個告白的男生長什麼模樣，結果那個告白的男生卻難堪的怎麼也不肯把頭抬起來。隔天，對面大樓的胖女生拿了一束花要給那個男生。班上男同學對著教室內喊某某某外找，被設計的男生怎麼也不肯出教室門。

其實這就只是無聊男生下課後的無聊把戲，可是純情的胖女生卻上勾了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笑柄，他們只是想看看她的反應，沒想到她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捧場，意想不到的效果十足。

而我就搞不懂不都是男生送花給女生，為什麼那個女生要送花給男生，又不是情人節也不是生日或者聖誕節，故事沒有因此而結束，從此那個女生就窮追不捨，那個男生看到那個女生則是退避三分。

我舉這個例子1000%不是說我對那個約我的男同事有意思，他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，就算他是我喜歡的類型，我也不可能會喜歡他，莫說我是有夫之婦，衝著他的輕浮，我就不會喜歡他。我討厭不會為自己言語負責的人，又不是小孩子。

因為這個事件讓我聯想到「猜猜她會怎麼樣？」又因為這個事件讓我聯想到一段往事。也發生在國中。下午第一節上課，坐在我前面的男同學轉過頭遞了張紙條給我，上面寫著「xxx想和妳做朋友？好不好？」紙條的右小角還畫了一個小插圖，圖案是美工刀。

結果我對遞紙條的男生說：「我不要。」然後就不想理他，很討厭耶！就算要跟我做朋友也請自己遞紙條不要假手他人，再說「猜猜她會怎麼樣？」的遊戲很風靡，我也時有耳聞，我才不要當男生茶餘飯後的笑柄！我又不是笨蛋。

結果遞紙條的男生怎麼也不肯死心，他一直慫恿我，不時的趁老師寫黑板的時候回頭要我答應。還說什麼，妳就答應又不會怎麼樣，就只是交個朋友幹嘛那麼小氣，如果妳不肯答應我就一直煩妳。這是威脅嗎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！

結果我被前座的男生搞得心力交疲，如果你追女生有那麼賣力就好了，只是幫忙遞個紙條，紙條遞個對方也就大�\告成了，幹嘛要抱著不成�\便成仁的無聊心態，真是搞不懂耶！無奈只好在紙條上面寫個「好」。

不過寫完之後的下一秒鐘我就後悔了，因為我知道他成�\了，我屈服了。而這只是個玩笑，下課後我就會變成笑柄！結果第一節下課沒事，第二節也沒事，第三節、第四節還是沒事。

隔天紙條上說要跟我做朋友的男生和我在走廊交錯而過，他看到我好像沒看到。雖然沒有躲我，不過也沒有打招呼，簡直把我當空氣，同班同學見面至少打個招呼吧！真是莫名奇妙的臭男生，無聊男生的青春難道就是戲弄女生！

因為無聊同事聯想到無聊遊戲，又因為無聊遊戲聊想到無聊紙條，然後青春好像就這樣過去了，男生真的很無聊，他們常常搞不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，他們也常常搞不清楚女生的期待，更不明白他們無聊對女生造成的傷害。